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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摇欲坠的“磐石”

《孔雀东南飞》是我国最早的五言叙事长诗,讲述了刘兰芝与焦仲卿的婚姻爱情的悲剧故事。全诗用饱满、细腻的笔墨塑造了刘兰芝这一勤劳、善良、聪慧、敢于反抗的完美形象,为后世所传颂。同时,这首诗有了人物对话,避免了对人物的平白直叙,显得生动、有说服力,各种性格的人物形象在对话中丰满起来。
下面,笔者就从焦仲卿与刘兰芝及焦母的关系两个方面来浅析一下焦仲卿的性格。
面对刘兰芝,可以说,用“磐石方且厚,可以卒千年”这句话来形容焦仲卿深挚的感情是不虚夸的。当焦母用“可怜体无比”的“秦罗敷”来诱其抛弃刘兰芝时,他坚决地回答“今若遣此妇,终老不复取!”虽然他的感情还是以失败告终,但他用他的生命证实了这句话不是一纸空言。
面对焦母,可以说,他是一个以父母为“纲”的十足的孝子。听完妻子的诉苦,他“堂上启阿母”,为妻子讨个“公道”所用的言辞也是那么婉转。他不敢直接夸赞刘兰芝,而是先贬低自己,以求得母亲的怜悯“儿已薄禄相,幸复得此妇。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共事二三年,始尔未为久,女行无偏斜,何意致不厚?”多么委婉,多么小心翼翼!当母亲粗暴地贬低刘兰芝“此妇无礼节”,他另娶时,他虽坚决地表白了自己“终老不复取”的心迹。但当母亲“槌床便大怒”时,他虽有决心,却无反对之胆,只得“默无声,再拜还入户”。用“父为子纲”这条标准来衡量他,称他为“十足的孝子”是不过分的。
那么,面对做孝子,还是做好丈夫,他该选择哪一个?诚然,这种选择实在有些残酷,两个都是自己最亲近的人,舍弃哪一个?他改变不了母亲,“不孝”的罪名他也背不起,所以他只能选择自己“有权”支配而且不会招人“非议”的妻子作为放弃的对象,理智偏向了母亲。
可是他多情专一的性格又使他不忍抛弃妻子,所以他提出“卿但暂还家”的求时,“哽咽不能语”。刘兰芝乘车回家时,他又偷偷骑马相送,立下“誓不相隔卿”的誓言,一个多情且有情有义的焦仲卿此时已很生动丰满地展现在读者面前。情感偏向了妻子,专制的冷酷封冻不了真情的生长。
我们无法用对错来评价他,在那个礼法森严、个性压抑的社会里,他的选择是必然的。他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中,妻子是附属品,即便无缘无故抛弃了,也不会招致太大的谴责;而不孝的罪名一旦背上,那么社会舆论、宗族礼法会将一个人活生生压死。所以,他屈服了,幻想能让母亲回心转意。
他对母亲虽有不满却不敢多言,言辞委婉;而对妻子虽有不舍却不挽留,即使是“哽咽”着说出来的话,也满是“大丈夫”的口吻“以此下心意,慎勿违吾语。”由此可见,他忠贞的爱也没有超出那个时代所赋予他的思想局限,那么,这种选择也是必然的了。
再来看看他对于“与母亲同生”和“与妻子共死”的选择。
当他得知刘兰芝嫁人的消息,风风火火地“因求假暂归”,路遇刘兰芝。兰芝向他解释“我有亲父母,逼迫兼弟兄;以我应他人,君还何所望!”他本应理解妻子身在兄门,身不由己,却仍无情地挖苦妻子“蒲苇一时纫,便作旦夕间”。当妻子“同是被逼迫,君乐妾亦然”一席话说出口后,才将他的误解化开。他能专一地去爱妻子,却不能平等地去理解妻子,仍带有“夫为妻纲”的影子。
二人约定“黄泉下相见”后,焦仲卿“上堂拜阿母”“儿今日冥冥,令母在后单”,并且祝母亲“命如南山石,四体康且直”。孝子之心可见一斑。这番话既是向母亲诀别,同时也是委婉地以死来“挟”母亲,盼望母亲回心转意。但当母亲仍用“秦罗敷”相诱时,他才彻底不抱希望了。“府吏再拜还”,孝子自始至终都是恭恭顺顺的。
最后的努力失败后,他“长叹空房中”。为何而叹?自己的生命都换不回母亲的回心转意,而结婚二三年的妻子却愿与自己共赴黄泉。与毫不惜子的母亲共度余生,唯命是听,不如陪结发之妻共赴黄泉。生就只能茍活,死了才可以得到真正想的东西,这毕竟是件残酷的事实。
刘兰芝义无反顾地“揽裙脱丝履,举身赴清池”,而那位当初说过“卿当日胜贵,吾独向黄泉”的焦仲卿却在得知刘兰芝自杀,“徘徊庭树下”之后,才“自挂东南枝”。
面对着生与死,他首先考虑的是求母亲回心转意,能如愿地“生”,碰了壁之后,他才颤巍巍地、徘徊着走向了死亡。他的这最后一次选择,也同样的那么优柔寡断,藕断丝连。
他就像刘兰芝用来作比的磐石,虽然它由最专一、最忠贞的爱情形成,但它就像置身于峭壁的顶端,在种种选择中间摇来摆去,没有根基,最终摇摇欲坠而陨落悬崖。
焦仲卿矛盾、复杂的性格,至此就丰富生动起来。他对妻子有情有义;他看似是个“孝子”,却并不彻头彻尾地对母亲言听计从,他的内心也在微弱地反抗。他对妻子感情专一,却并不能以平等的姿态对待妻子,他摆脱不了“夫权”意识。
焦仲卿就是这样一个小人物平凡、真实、复杂,让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却无法否定他、贬斥他。
如果说焦仲卿的一生有过不摆动的选择的话,那么就是他对于爱情与事业的选择。
从开篇刘兰芝诉苦的话中,我们就可看出一二“君既为府吏,守节情不移”。自古“男儿志在四方”,也许在他的观念里,他为工作勤勤恳恳是理所当然,而妻子独守空房的感受就似乎很少考虑了。他也许还不敢有“治国平天下”的雄心,但“修身、齐家”肯定是他最迫切的心愿。所以他不分昼夜地劳碌奔波,这种精神也着实可贵。但这给他的妻子却带来很大的不满,成为刘兰芝主动提出“及时相遣归”求的因素之一。他的这唯一一次不摇摆的“选择”(当然,他的观念里爱情、事业是存在选择关系的,“齐家”的观念是占有很高地位的),也没给他好的结局,这不得不引人深思。
焦仲卿在当时的社会是个“孝子”、勤勤恳恳的丈夫,刘兰芝也颇受人称赞,然而却双赴黄泉,是他们没有很好的争取过,还是外界压力的残酷?长诗结尾用“多谢后世人,戒之慎勿忘”来警示后人,发人深思……